
年头岁尾,记者参加了一些重要的会议。对2004年12月15日在人民大会堂开幕的首届中国教育家大会,使用“迷人”一词来形容似乎并不为过。如果学者可以被称之为国宝,那么确实很少见到这般琳琅满目的国之珍宝荟萃于一个专业论坛中。官员如全国人大常委会副委员长韩启德、教育部前副部长韦钰,艺术家如中国音乐文学学会会长乔羽、相声演员姜昆、作家余秋雨,教育学者如顾明远、朱永新、魏书生,大学校长如许智宏、纪宝成、朱清时等等……社会参与面之广,演讲领域之宽,有如一场燕翅大席,珍馐百味,未及品尝已乱人眼。
天下教育之理相通。教育家的大聚会,各位名家演讲中的种种教育思想,即使未直入远程教育题内,但于远程教育也能有借鉴意义。特别是此次大会的主题“科学发展观与中国教育家的新使命”,从大的发展思路和理性思考上,应该对远程教育界有诸多启发。远程教育如今日渐戒除浮躁、回归教育本位,必然会在不知不觉中从传统教育思想以及大教育思想中吸取营养。
智者云集,高论难以尽述,待笔者择其要,择其与远程教育有启发之处一一讲来。
从学习科学研究看远程教育
教育部前副部长、中科院院士韦钰在题为《从学习科学研究看创新能力培养》的演讲中,简略介绍了世界和中国脑科学、神经科学或学习科学的研究历史以及最新成果。这场严肃而又通俗有如科普的演讲,给记者留下最深刻印象的是这句话:创新是激情驱动下的灵感;创新的过程中必须有情感的激荡!
韦钰的结论建立在严格的科学实证基础之上,特别因思想内涵的厚重显露出激情和诗意。反观远程教育,在经历技术鼓吹的狂热之后,对理性的呼唤加上国家政策的调整,使它在最近的一段时间里似乎少了许多喧嚣渐趋沉稳,开始沿着循规蹈矩的轨道运行。给人的印象,远程教育与传统教育前进的方向开始交错:种种教改措施使得传统教育更加表现出开放、变化的姿态;而远程教育却开始向稳定偏移,似乎会被纳入与传统教育管理相近的轨道——但愿这只是必要的收敛,是过于奔放之后正常的回流。远程教育的发展,不可因过于理性而失去热情,失去对教育市场的敏锐感觉。

韦钰还指出,教育政策的制定,与脑科学、学习科学等学科的研究结论有密切关系。
韦钰还指出,教育政策的制定,与脑科学、学习科学等学科的研究结论有密切关系。比如对不同年龄段的儿童教授何种知识和技能,以及采取何种不同方法进行培养,这些都必须得到最新脑科学和学习科学关于儿童生理发育的研究结论的支持。五岁的孩子绝大多数根本无法记住唐诗宋词之类,目前对幼儿的学前教育必须予以反思;大脑的逻辑推理区域是孩子大脑发育最晚的部分之一,过早训练毫无益处;初中以前的阶段最重要的是形成性格,此时的性格发育情况将一生定型,后期难以改变并可能遗传等等——这些都属于未来教育改革和教育政策制定必须正视的问题。
韦钰此处讲的是制定教育政策时的深层次的科学依据问题。而在远程教育领域内,对远程教育政策科学依据的研究更是刚刚开始。这是一个亟待开发的领域。中国的远程教育是受国家政策影响最大的领域之一,政策的刀锋稍一偏侧,就可能有一大批此类教育机构因此死去。随着教育改革和远程教育的发展,对教育政策的研究将显得越来越重要。
每个孩子都必须是一个有个性的、被尊重的整体的人;教育必须将孩子作为一个整体的人来培养,必须为孩子未来的成长打下基础——这是韦钰提倡的第三个观点。她对这一观点的解释有两层:一方面,孩子的个性发展必须得到充分尊重,不可采用强行灌输的方式进行人为拔高。另一方面,培养孩子健全的人格,必须在合适的年龄阶段给予相应的引导和教育;高中以前的孩子应当更多地采用情感交流的方式进行教育,理性思维是后来才开始发育的。
韦钰在这里虽然并未提到远程教育,但在笔者听来这里却似乎恰恰点中了目前远程教育发展的软肋。人际交流匮乏始终是远程教育发展的尴尬所在:一方面,远程教育的理想状态要求其能容纳更充分的人际互动因素;而另一方面,考虑到人际交往的重要性,在校学习比接受远程教育更适合没有社会经验的人。这关系到远程教育发展的定位问题,尤其是在面对中学生的市场时:少年们完整人格的成长需要直接的人与人之间情感的交流,那么在基础教育领域远程教育究竟是应该安分守己于课堂辅导,还是应当努力进入传统教育的势力范围?未来,“网络中学生”究竟是否是合理的存在?也许,答案只能留待历史以及学者们去寻找。
从中国教育的非科学发展现状看远程教育
全国政协常委、苏州市副市长朱永新在他题为《科学发展观与中国教育改革》的演讲中指出,中国教育目前存在非科学发展的现状,并且讲了几点主要表现。其中两点特别值得注意:
一是,“以考为本”在很大程度上使教育丧失了满足人的发展需要,促进人全面发展的本性,使“以人为本”的科学发展观难以真正落实到教育上来。
实际上,不仅在宽泛的整个教育的面上是如此,细分到远程教育领域也是如此。以考试为指挥棒的现状在远程教育中也继续得到传承。远程教育被视作“终身学习”的未来希望之所在,但目前人们心目中所指的“终身学习”,还是终身跟随社会发展需要,不断补充新的知识和技能而已。人作为社会发展踏板和工具的性质被过分强调,而人自身的地位——体现在人的快乐与自由意义上的人生本身的意义,被忽视甚至有意压抑。而“终身学习”的本义,应当是任何人作为学习终端都可以接触所有可利用的社会资源——包括智慧、知识、技能、人际关系等等——按照他们自身的意愿吸收并利用,使自身在“真、善、美”的道德原则之下自主发展。远程教育的至高境界,就是提供这样一种实现的可能。而现阶段所提倡的“以人为本”的教育,正是这样一种思想的雏形。但正如韦钰所言,教育界的保守,是妨碍教育发展的重要原因。保守的环境,使这类倡议只能艰难缓慢地逐步推行,甚至不无倒退的可能。

朱永新认为,中国教育目前存在非科学发展的现状。
二是,教育的内部结构不合理,发展不平衡:重高等教育轻基础教育,重普通教育轻职业教育,重正规学历教育轻非正规非学历教育的情况,比较突出。远程教育也不可避免地沾染上了这一陋俗。在公众眼里最热闹、地位最高的仍然是高校网院,而主要扮演课堂辅导角色的中学网校及以各种培训为主业的远程教育机构,则似乎处于边缘,教育主管部门轻易注意不到它们。但逢各种政策动荡,它们一般都并未被考虑在内,因此它们往往首当其冲,遭遇种种冲击。无怪乎各地网校和培训机构对成立自己的联盟的渴求日见其旺:单枪匹马无依无靠的状态下,政策风暴永远是它们无法抵御的第一危险,唯有成立联盟,方有可能使自己的声音上达,为自己多争取几分安全的希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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